（12）

-----正文-----

晚上花蘅回到家门口时，颇为意外地看了眼窗户。

脏兮兮的窗帘后透出橙色的光，带着一丝温暖。

推门进去，花映霞没骨头似的斜躺在沙发上。墙角下靠着一张旧得仿佛发霉的小桌子，上面摆着一台小电视。

单看电视的外表，绝对想象不出这玩意儿居然还能用。但事实证明它同这个家一样意外地坚固，至少花映霞此时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门的吱呀声，她抬起头看了眼花蘅：“回来了？”

花蘅“嗯”了一声。

他进来时一眼看得恍惚，只觉得花映霞很美，即使她毫无形象地躺在都快磨出芯的沙发上，躺在这个从内到外渗透着陈旧气味的房间里，她的美也仿佛自带柔光，让这画面看上去还挺悦目。

但等走进几步，女人脸上的细纹，干枯的发梢，以及眼神——被生活磨平的眼神，通通暴露出来，刺得花蘅心里发疼。

花映霞年纪不大，而且生得很美——这点通过花蘅就能看出来。

但是同班上同学们的妈妈相比，花映霞身上满是生存的车轮碾过的伤痕。

花蘅挪到沙发后，进退两难地站着。

花映霞的注意力被电视剧夺走，看了几分钟一回头，发现儿子跟个雕塑似的杵在这儿，纳闷道：“你站这干啥？今天没作业？”

花蘅嘴唇一动：“有。”然后便顿住了。

从花映霞宽松的睡衣领口，他看到了新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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