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凝固了。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钢针，齐刷刷地刺向舞台中央的周泽。他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意气风发的面具彻底碎裂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灰败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茫然。他像一尊被骤然剥去所有彩绘的泥塑，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甚至下意识地擡手，似乎想去遮挡那巨大的、循环播放着他丑恶嘴脸的屏幕，但那动作显得如此徒劳和可笑。

闪光灯再次疯狂地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庆祝，而是记录一场精心策划的、彻底的社会性死亡。快门声如同冰雹般密集落下，无情地捕捉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崩溃的表情。

就在这时，宴会厅角落，靠近巨大盆栽的阴影里，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怪异、压抑不住的声音。

“噗——！嗬……嗬嗬……吭哧——！”

是苏晴。

她刚才那副“震惊”、“羞涩”、“怯懦”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背对着混乱的中心，身体剧烈地前倾，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用力地攥着旁边厚重的丝绒窗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惨白。肩膀如同失控的发动机，疯狂地、高频地上下耸动、抽搐着。那怪异的声音就是从她死死捂住的嘴巴里拼命挤压出来的——像是濒临窒息的笑声，又像是被强行扭曲的呜咽。她的脸颊憋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飙飞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癫痫般的、濒临崩溃的狂笑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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