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错，你们凭什幺这样做？

-----正文-----

尖叫声越发刺耳。

裴文站在人群里，远没有现在这样高大。

前面挨挨挤挤的工人都穿着和爸爸一样的蓝色工作服，大喊大叫着要打倒反革命分子裴红军，让他接受工人阶级无边浩瀚的审判。

裴文垫着脚，只能看到大片深浅不一，情绪激动的蓝。

他淹没在了工人阶级的浩瀚海洋之中，见不到那被称为“反革命分子”的父亲裴红军，想不通前不久还教他唱——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的父亲，怎幺就成了反革命。

身边的同学也变得模糊不清，带着红袖箍，抓着他的手臂问他：“裴文，你在这里站着干什幺！你怎幺不喊？”

是呀，他怎幺不喊？

他应该喊得，他怎幺不喊？

被同学揪着的手臂擡起来，那上面也带着红袖箍。

裴文张开嘴，却无论如何也喊不出那句——打倒反革命分子裴红军！

他浑身发抖地蹲下来，死死抱着头，捂着耳朵，不许那些声音再进来。

尖锐的女声刺破周遭的口号，变成声泪俱下的叫喊：

——我没有错！你们凭什幺斗我！

——你们谁敢碰我！

——我没有错！

“那是谁错了？”

他听到有男生操着熟悉的口音询问：“是谁错了！”

裴文惊慌地擡起头，浩瀚的工人海洋消失了，变成熟悉的大院，尔尕婆站在黑暗之中，冷冷看着眼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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