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泪，泪如水而下

-----正文-----

（一）

我晃着杯里的酒，戏台上是吹拉弹唱的人。

“在这里听戏一月里足足有二十五天唱的是儿女情长，剩下五天唱清官断案、名将征战沙场……这人间，也未必有多好。”

我睨着桌对面的人。他痴痴看着桌面的酒渍，拢着杯盏，一杯又一杯饮尽。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杯中酒水一口闷下。

绵厚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又戛然而止。残余的一点桃花香气微苦，带着点咸涩，让我有些回忆起了旧日院里埋着的那些桃花酒，以及一人独坐屋脊独饮的苦涩。

当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让我被酒水麻痹着的心抽痛了一下。

对面的顾况已经倒下了，口中喃喃的说着什幺。手中酒杯倾斜，芳香的液体滴落在桌上，打湿了他的袖口。

“你醉了。”我淡淡看着他。

可是神仙又怎幺会为凡酒所醉呢？不过是但求一醉罢了。

耳边人声熙攘，却无一人回应。偌大的戏楼，似又只剩我冷冷清清一个人。

我忽的笑了一声，一把拎起酒坛，将酒倒入口中。

飞溅出的酒液打在桌面上，来不及咽下的漫出口中，顺着脖颈沾湿大片衣襟。

我甩开坛子，顶着满身酒气，畅然大笑。

坛子磕在地上砰然碎裂。

弹唱声骤然停歇，楼中一片静寂。

紧接着是涌来的无数私语。

我仍在笑，直至笑声干哑，落得满地凄凉。

——

等我宫里的仙女找到我时，我们已在街边的茅亭里坐了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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