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冻雨不似江南那般绵软，它夹杂着冰渣，敲击在帐篷上发出急促且沈闷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无数枚细小的长钉，正试图钉进这座摇摇欲坠的军营。

林汐雪独自坐在侧帐内，油灯的火光被风吹得剧烈摇曳，将她的影子在帆布上拉得扭曲而孤独。

她看着案几上那枚白玉，上面的裂痕在昏暗中隐约透着一抹干涸的暗红。

顾行霜临走前的那句话，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咒语，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盘旋。

「妳这是在毁了她。」

林汐雪闭上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生生忍了回去。

她想起周副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想起萧重渊那双充满王权威压的冷眸。

她想起历史上那个原本虽然平庸、却能靠着联姻保住一命的萧烬遥。

是不是因为她的自私，因为她那廉价的救赎心，才让萧烬遥一步步走向举世皆敌的荒原？

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一股夹杂着泥泞气息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灭了那盏微弱的灯。

黑暗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带着满身的潮气，沉默地站在门口。

萧烬遥没有披甲，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常服，湿透的布料紧贴在她的脊背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林汐雪。

林汐雪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感觉到那股让人心碎的沈重。

那种沈重，是为了护住一个异类，而与整个世界为敌的代价。

「为什幺不点灯？」

萧烬遥的声音沙哑而低沈，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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