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像风，像云，如何才能将绳系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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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十二点，谭绪托着一盏近三十厘米高的烛台站在寺庙外。

南编习俗，游神当晚，村民们需要拿一盏烛在庙里供上，一盏烛代表一户人家，烛火由晚十一点到次日凌晨不熄则寓意接下来的一年里诸事顺遂。

谭绪代阿婆，谭绪摆好蜡烛，学着旁人的样子双手合十，朝佛像弓身三下，以示礼拜。

游过大街小巷的佛像归位，静立神龛，供堂丝缕青烟，佛像通体鎏金，庄严而低垂的眉眼沉默地凝视众生。

简泊舟站在庙外，视线静静地落在谭绪身上，寺庙的内部空间并不大，烛盏堆在专供桌中央，暖黄的烛焰挨挨挤挤地攒动着，如不安分的心脏般在此不规律地跳动，闪动的火光映在谭绪脸上。

只一瞬，幽幽佛光好似抚过谭绪头顶，照拂他此时的温顺。

同时在他脸上照出了更深的姿态——平静、淡然、依从。

敬畏神明却不信奉，敬畏生命却有意漠视，将外壳塑成钢铁，无索求、无牵绊，在南编遁世离群。

简泊舟想起捡到百岁那晚，或许谭绪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由心而生的怜悯在极力克制下无处遁形，矛盾复杂的冷漠又因挣扎显得过分脆弱。

这人像风，像云，如何才能将绳系在他身上？

简泊舟想破脑袋只剩无力。

从拥挤的小庙走至小道，两人碰见了刚爬上山的俞叔，宋姨挽着俞叔的手，手里捏着纸巾给俞叔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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