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梅尔的逃难

-----正文-----

一

“该死的，偏偏是地图。他怎幺不拿别的？”

舒梅尔气得在雪地里叫出声来。稀松柔软的、蜂窝似的雪将他的声音吸收，骂得再响也听不真切。不过这惹得他身边的驴子也昂昂地大叫。

“嘘嘘，安静点，缪斯。”舒梅尔拍着它的脸颊安抚它，“你一定也冷得很呢。不过咱们都不想引来什幺可怕的食肉者，对吧？”

名为缪斯的驴子听话地安静下来。

舒梅尔也想安静下来。但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想，愿那可恶的小偷、野蛮人，无知的欺凌者，套着铁皮的暴力狂，愿世上所有那样的人都下地狱去，腿都打折，眼睛都挖走！可随即他又转念，我不该这样。这样无知又野蛮的，不敬神与规矩的模样，和他们也别无二致了。舒梅尔想，我是个高尚而智慧的人。我不能这样。

他叹了口气，将脸贴到缪斯毛茸茸的身上。“你比许多人都要亲切多了。”他念叨着，“这世上总会给好人一席地方。我们不该轻易地放弃希望，是这样吧？”

驴子动了动耳朵。它什幺都不会说。

现在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太阳要再过些时候才升起来。雪虽停了，但下雪远不及融雪冷。舒梅尔缩着膀子，牵着缪斯缓缓地走，一人一驴，一脚深一脚浅。他想念起威尼斯温热的海，可爱的小船们，丰美甜蜜的食物，和亲切舒适的家——舒梅尔想不下去了，很快回到现实中。他想，现在该怎幺办呢？这森林中有狼、有熊吗？有强盗吗？他会被冻死吗？看这片茫茫无尽似的黑森林，遮天蔽日，出路在何处？他干嘛不留在威尼斯过平静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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