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又深了。

灵蛇岛的山洞里，油灯的火苗子轻轻晃着，把壁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殷离躺在草席子上，喘气平稳了许多，脸上的青气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嘴唇也恢复了浅浅的粉色。她睡得很沉，睫毛时不时轻轻抖一下，眉头偶尔皱起又松开，像是在梦里跟什幺东西较劲。

谢逊靠着石壁，怀里抱着屠龙刀，发出均匀的鼾声。鼾声不大，但沉，一下一下的，像远处海潮的节奏。周芷若坐在殷离边上，背靠石壁，眼皮子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小昭蜷在角落里，拿自己的包袱当枕头，缩成一团，睡着了还时不时抽泣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哭。

张无忌睁着眼，看着洞顶那些凹凸不平的岩石。他没睡。从傍晚到现在，他一直就这幺坐着，背靠石壁，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眼睛睁着，可里头什幺也没看，像是在盯着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在想事情。

白天平等宝树王向基安汇报的时候，他就在离山洞不远的树林里。他虽然听不见舱里的对话，可他看见了那几个在林子里探路的波斯教众。他们穿著白袍子，腰里挂着弯刀，在密林里头鬼鬼祟祟地摸来摸去，最后在那棵大榕树附近停了很久，对着洞口的方向指指点点。

张无忌当时没有出手。他躲在暗处，看着那几个波斯人做完记号，原路返回。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藏身的地方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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