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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南肯辛顿的别墅在深夜里静得像一座巨大又冰冷的墓穴。

贺沉渊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他手里拿着空了的咖啡杯，脚上穿着拖鞋，身上是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道很久以前的旧疤。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的脚步太轻，灯没有亮。

他在黑暗里走了十几步，凭着肌肉记忆拐过转角，伸手去推主卧的门。

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个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忘了。

他忘了贺妄已经走了。

他忘了那扇门后面没有人。

他忘了自己不用再在凌晨三点开完会推开这扇门去确认贺妄还在床上或者有没有在睡梦中掐自己。

他的手指还握在门把上，金属的表面是凉的，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惨白的线。

床是铺好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着，两个，像是还在等待它们的主人回来躺下。

空气里有味道吗？

贺沉渊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什幺都没有。

没有贺妄洗发水的薄荷味，没有贺妄皮肤上那种淡淡的，说不清是香还是药味的特殊气息。

只有冷。

他走进去，没有开灯，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床垫塌下去一块，发出细微的，弹簧挤压的声音。

他以前听惯了那个声音。

贺妄总是先躺在床上，他再躺上去，床垫塌下去的时候贺妄的身体会顺着坡度往他这边滑，他会顺势接住，把那只已经滑进他怀里的，温热的，颤抖的身体裹进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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