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烟头，签

-----正文-----

小城的天总是浑浊的，春来一派昏黄，秋去两眼鸽灰。太阳歪斜挂着，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独眼。乔也就在那样的天下面，那样的眼睛下面，被风喂大，影子逐渐成了又一根消瘦的黑签。

乔也在书里读到，房子里藏污纳垢的地方可以叫五谷轮回之所，这个称谓不知怎的就和武林里那些排行榜首的刀剑一起扎进了眼睛，刺得他头疼。他在九年义务牢狱的最后一年服刑期里抓住了十四年里最想抓住的东西，一个酷到没朋友的称呼。他把这个意义非凡的称呼写成字条，在新年里光明正大地贴上大门。

四叔的影子是一条带着猩红的弯签。那影子七八年前或许还算挺直，还算有些宽度，那时候他们头上顶着黄得油腻的光裸灯泡，泡在同样黄得油腻的光里；那时候他们还不在城里，窗外总有一挂清汤寡水的月亮，浮在树后面。而现在，四叔的影子总让他想起被丢在垃圾桶里弯折的竹签，弯签签成不了事，串不住东西。谁都是这幺以为的，乔也是这幺以为的。他尤其觉得那点燃烧的红色，简直是要吞掉四叔一样挑衅地长明着。他曾经踩过那些廉价烟盒，像渡过一条软绵绵的河。

他的脚很熟悉烟盒的触感，就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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