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南城的那一天，天气好得不像刚走过一场风暴。

官道宽阔，春末的风带着一点暖意，吹过路旁刚冒出新叶的树梢。马蹄声、车轮声、商旅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只要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一切就都会被时间吞没。

凌樱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不留恋，而是因为他清楚，那座城已经走到它该自己消化的阶段。

人心一旦被唤醒过一次，就算再次沉静，也不会回到最初的模样。

白心印在胸口安静地贴着，像一块温润的玉，没有任何异动。

可凌樱却感觉到一种细微却持续的压迫——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前方。

那不是危险的预警。

而是一种更深的直觉。

影，已经不打算再和他玩试探的局了。

南城，是影用来测量的地方。

测量白心能走多远，测量人能撑到哪一步。

而接下来的城，将不再只是「测试」。

官道旁，一座驿站。

凌樱牵马进去歇脚，驿卒很快迎上来，动作俐落，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客气。

「客官是往北，还是往岭州？」

「岭州。」凌樱回答。

驿卒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那城最近……挺稳的。」

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提醒。

「怎幺个稳法？」凌樱随口问。

驿卒压低声音：「没什幺事发生的那种稳。」

凌樱微微一怔。

这不是一句好话，也不是一句坏话。

却让人莫名感到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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