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泥裂开的瞬间，陈玄清感觉手掌下的陶罐轻轻震了一下，像里面的东西终于等到了一个出口。

他没有急着把封泥整个掀掉，而是先沿着裂缝慢慢剥开。灰白色的干泥一片一片脱落，落在石台面上，碎成更细的粉末。几十年的封存让泥层变得极脆，几乎不用使力就散开了。

陶罐的开口露出来。洞口不大，约莫两指宽，边缘平滑，像是封泥之前就被仔细修整过。洞口内侧是黑的，看不到里面有什幺，但一股极轻的气流从里面溢出来，扑在他的手背上，微凉，像深秋清晨的第一阵风。

陈玄清没有往里面看。他退后半步，双手结了一个「引魂诀」——食指与中指并拢竖起，其余三指内扣，掌心朝前——低声念道：「魂兮归来，勿滞他乡。旧路已开，归途无障。」

这是《万法符全书》中「收魂」一节的引魂口诀。书中虽以收惊为主，但收魂与引魂同出一源，祖父教他时说过——「收是纳，引是放，一个进一个出，口诀倒过来念就是。」

他念了三遍。第三遍念完时，陶罐里那股微凉的气流变强了一些，像通道被打开之后有东西在往外走。陈玄清没有用眼睛去看，他闭着眼，只是感觉。

气流绕过他的手，从他身侧穿过，沿着来时的路——岔道、主通道、洞口——向着矿道外流去。速度不快不慢，像一个走路很稳的人，不慌不忙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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