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第二天。

清晨六点，傅行舟走进游泳馆的时候，池水还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过滤系统整夜运转，让水面看起来像一块被切割整齐的蓝色玻璃。他换好泳裤，戴上泳镜，做了一组比其他运动员早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热身。

这是他的习惯。十年来，无论在哪个城市、哪个训练场，他都是最早到的那个人。不是因为勤奋——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下水时的状态。右手在早晨总是格外僵硬，需要比正常人多一倍的热身时间才能勉强跟上节奏。

他把这个秘密藏了十年。

今天早上的热身格外不顺。右手的手腕在做了三组划水练习之后开始隐隐作痛，像一根细细的针从骨缝里往外钻。他咬着牙又做了两组，直到痛感从手腕蔓延到整个前臂，才不得不停下来。

他靠在池边，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颤抖。这是他和这只手之间的默契——在外人面前保持体面，在独处的时候允许脆弱。

「你也来得这幺早。」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傅行舟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但他听出了那个声音。十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没有改变顾霆深声音里那种独特的质感——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温润中带着一丝沙哑。

「睡不着。」傅行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回答天气，「顾教练也睡不着？」

「习惯了。」顾霆深走到池边，隔着两条泳道停下。他穿着击剑队的训练服，手里提着一个运动包，看起来不像来游泳，倒像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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