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银色的月光不再只是光亮，它如同半透明的冷质水银，静静地流淌在映月湖平滑如镜的湖面上。

今夜的璃花依旧盛开，那奇妙的琉璃色光芒在夜色中明灭，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细碎声响，不像是凋零，倒像是为了守在湖边的两道身影，正发出最温柔、最小心翼翼的鼓励。

采姈与羽柔并肩坐在岸边。

四周静得可怕，除了远处灵鱼偶尔跃出水面、在那无暇的月影中激起的一圈圈破碎涟漪，便只剩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采姈始终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脚下的青草。

草叶的汁液染在指缝间，带着一抹沁凉的苦意，像极了她此刻锁在眉眼间、怎幺也吹不散的愁绪。

「羽柔……」

采姈终于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湖岸边显得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天试炼时，花长老说过的话……我始终想不透。」

羽柔原本正晃荡着那对纤细的小腿，脚尖偶尔扫过草尖，闻言，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月光下转了过来。

那瞳孔里没有杂质，只有纯粹的关切，像是两颗在深潭底闪烁的星星。

采姈轻声复述着紫苑那如咒语般的教诲：「她说，唯有为了那想守护之人的性命而挥动时，这柄剑，才有了灵魂。她说我现在的剑是『死剑』，我得将它变成『活剑』。」

话音落下，采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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