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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陈溪的求婚后，我的生活表面上没有任何改变。

我们依然每天晚上九点讲电话，她依然会跟我抱怨个案家属的刁难，我依然会跟她说工厂八号线的良率，她表现的就像那晚在山上的求婚从未发生过一样，体贴留给我最安全的社交距离。

可是，机器内部的耗损，只有自己知道。

我开始频繁失眠，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块黄褐色的污渍，老旧冷气的「隆隆」声在黑夜里显得无比刺耳。

「阿阳，你最近怎幺了？」有一次在工厂午休时，阿德啃着排骨便当，看着我眼眶底下的黑眼圈问道。

「没什幺，失眠。」我喝一口冰水。

「少来了，你这副样子，跟老子当年要跟老婆结婚前一模一样。」阿德嗤笑了一声，拍拍我汗水浸湿的肩膀，「你那个台中的女朋友，对你很好吧？上次网聚照片在IG里看到了，人家女孩子眼睛里全都是你。阿阳啊，听哥一句劝，机器坏了可以换零件，但对的人要是弄丢了，你就得穿着防静电服在线上一辈子哭天喊地了。」

阿德的话，像是一把起子，在我松动的心灵螺丝上拧一下。

那天深夜，下班回到家，我没有开灯，就这样坐在黑暗中。

窗外是暴雨前的闷热，空气黏稠的让人喘不过气，大脑深处，那股久违的薄荷味再度隐隐冒出来。

我本能的感到恐慌，下意识想去寻找什幺东西来压制它，我摸向书桌的抽屉，那里面躺着当初阿德留下的那瓶旧绿油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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