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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海线的五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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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不是弄丢了车票和皮包,她是在恐惧与愧疚的双重折磨下,为了断绝自己抛下孩子北上的念头,亲手把那只装着所有财产和火车票的皮包,塞进这间浴室天花板的夹层深处!

「阿嬷,别怕,我在这里。」林蔓看着阿嬷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内心深处那股重度共情障碍引发的痛苦,终于化成最纯粹的温柔。

她没有关掉水龙头,她抄起旁边的塑胶水瓢,将那盆在盲区里泛着黑光,在现实中却是温热的自来水,轻轻的一下又一下浇在阿嬷僵硬的肩膀上,帮她放松紧绷的肌肉。

林蔓挤了一大把洗发精,乳白色的泡沫在林蔓双手戴着的PVC手套间揉搓开来,她双手探入阿嬷稀疏花白的头发里,开始用专业的沐浴技术,温柔的按压着阿嬷头皮。

隔着薄薄的乳胶薄膜,四十年前的痛苦与滚烫的遗憾,化为无数个记忆碎片,透过指尖的触觉清晰传进林蔓的脑海。

林蔓一边像个侦探,一边在她耳边轻声引导,「阿嬷,手指放松喔,大成知道妳尽力了,妳没有背叛他,妳留下来照顾孩子,妳是一个最棒的妈妈。」

双手温柔的揉捏,阿嬷原本痉挛的身体一点一点软化下来,那些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黑紫色丝线,在遇到那股温暖的洗发精泡沫与长照技术的安抚时,如同春雪遇到烈日般,消融成一缕缕白烟。

阿嬷突然流着泪,有些清醒看着她,「皮包……在上面……大成给我的车票……在上面……」阿嬷颤抖的手,颤巍巍指向头顶那块发黄的天花板塑胶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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