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松哥硬是替小荞报了一场全市儿童钢琴比赛。

「我不要去啦！」

出门前，小荞抱着书包蹲在沙发上，一脸老不高兴。

「学了三年钢琴，不去比一次，学假的喔？」松哥蹲在她面前，正笨手笨脚地替她整理洋装裙摆。

「可是我又弹不好。」

「又没有要妳拿第一名。」松哥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深沟，「去看看别人怎幺弹，当作去玩也好。」

话是这幺说，可那天到了现场，松哥却比她还要紧张。

比赛会场设在市立音乐厅，冷气开得极强。

小荞穿著白色蕾丝洋装，头发被茶室烫卷发阿姨精心绑成两个精致的公主发髻，脚上踩着一双皮质硬挺、擦得发亮的黑皮鞋。

松哥难得换下了平时那件洗得泛黄皱巴巴的短袖衬衫，穿了一套明显大了一号、肩线有些耷拉的旧西装，在休息区外的红地毯上不停踱步。

「爸，你不要一直走来走去好不好？很烦欸。」

「我哪有。」

「你已经绕第六圈了。」

松哥干咳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长寿烟，又硬生生收回手。

休息室里坐满了各校参赛的小朋友。

角落里，一个穿着精致小西装的男孩安静地低头看琴谱，修长的手指不时在膝盖上轻快地敲着节奏；另一边，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孩正温柔地陪着几个紧张得眼眶发红的小朋友说话，还把自己的保温瓶借给别人喝。

旁边几个着装体面的家长围在一起低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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