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电脑前发呆。

手机传来一则讯息。

苏心樾：他还好吗。

她想了想，只回了一句。

许娉婷：不好。

苏心樾：妳呢。

她没有回。

她不知道该怎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真的不知道。

后来她有告诉苏心樾年轻公狮的故事。

隔天，儿子还是不愿意说话。

他没有再问「那个人会不会伤害我」，只是比平常更安静，更畏缩，像一只把自己封在壳里的螺。

她没有逼他。

只是把工作搬到他的房间，让自己待在他视线所及的地方，用背影告诉他：妈妈在。

许娉婷是在一大早收拾儿子书包，要送他上学的时候，看到那行铅笔字的。

课本的空白页最下面，很小很小，歪歪斜斜，写着：

「我现在的教室在四楼。我可以往下跳，就不用再去学校了。」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

只是握着他的运动服，站在儿子的书桌前，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太阳高高挂在天空，而她刚刚那几十分钟里，脑中是一片完全的空白。

然后回忆慢慢涌上。

许娉婷想起儿子从小就身体不好，容易感冒发高烧，常常需要半夜抱着他挂急诊。

陪他住过三次院。

想起这些年每一次放下工作去接他放学，每一次夜深人静时，在电脑前改稿改到睡着。

每一次逼他去上学，然后祈祷不要接到学校的电话。

她想起他五岁的时候送她母亲卡，上面用注音符号写着「我爱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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