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周羽涵第一次梦见女孩。对方穿着禾邰高中的制服站在床尾，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脸上甚至仍带着她生前那种天真而毫无防备的笑容，既没有质问周羽涵，也没有要求她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

周羽涵惊醒以后，宣称床尾留下了一双沾水的脚印，而从那日起，女孩也开始出现在所有能够映照人影的地方。无论是行驶中的公车车窗、洗手台上方的镜子，还是熄灭以后的手机萤幕，她总能看见女孩站在身后不远处，维持着同样的笑容；可每当她猛然回头，身后便只剩空荡的房间，待她再度望向倒影时，女孩又会比先前靠近一些。

她将房间里所有镜子砸碎，却依然无法阻止那道影子出现。文件写到后半段，错字与重复的句子愈来愈多，原本尚且完整的叙述也逐渐失去秩序；周羽涵不断声称有人正在监视自己，坚信走廊上总有另一道脚步跟在身后，甚至认为那些早已被校方要求删除的照片，正一张接着一张重新回到她的手机里。

到了最后三页，她已经无法继续叙述事情的经过，只能反复写下同一个念头。

女孩没有死。

「我看过讣告，也知道她已经下葬，可那不是她。」

「她每天都会回来，而且一次比一次靠近。」

「她不是来听我道歉，也不是来向我索命，她只是在等。」

坠楼当日凌晨三点五十二分，周羽涵写下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女孩的经过。她说，女孩穿着死亡当日的衣服站在房门外，告诉她天亮以后必须回到禾邰高中，沿着楼梯一路登上教学大楼顶楼，因为那里会有很多人，而所有人都会擡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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