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王自强像是一头隐没在浓雾中的狼，悄无声息地尾随在阿志身后。

外面的黑雨已经转小，变成了绵密且带着死水恶臭的阵雨 。阿志一边喷着血，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前跑，但他并没有像一般人遇到恐怖事件那样漫无目的地乱窜。相反地，他转弯的动作极其果断，目标明确地穿过一条又一条长满青苔的暗巷。

他要去他的「老窝」或者「安全屋」。

王自强忍着右手臂传来的灼热感。他的右手此时肿胀得厉害，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杀死霸凌者时的血迹，但那股「冰冷且黏稠」的牵握感却丝毫没有放松 。

他一边走，一边用左手按住皮夹里的儿子合照，这样似乎能让他获得一些不适感上的平衡与希望。

这段路并不长，却让王自强对这个世界的恐怖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走在他前方的阿志，即便已经因为断指而痛得全身发抖，移动时却表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警觉。阿志会刻意绕过每一片积水较深的黑水洼，路过废弃商店时，他甚至会用左手挡住眼睛，绝不看向那些破碎的橱窗镜面 。

阿志那种「宁可摔死也不敢放开右手」的卑微姿态，王自强狐疑往玻璃去看，反射中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身影就站在镜面反射之中，仿佛在告诉王自强，你们全部跑不掉。让王自强更加深信，那张废纸上所写的每一条规则，都是拿命换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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