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妲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上收紧又松开，那动作不算优雅，甚至带着一点不愿被察觉的迟疑。她其实并不想再把那一天翻出来，可记忆一旦被触及，就像久未揭开的旧伤，仍会隐隐作痛。

「那天……」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其实我什幺都没有准备好。」

她没有提场合，也没有谈利益。她记得的只有声音。第一声响起时，她甚至没意识到那是枪声，她还在说话，还在微笑。下一瞬，玻璃炸裂，人群骚动，尖叫与推挤在一秒之内将秩序撕碎。空气混浊刺耳，脚步与呼喊交错成混乱，她却反而动不了，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就在那样失去方向的慌乱里，有人抓住了她。不是人群的冲撞，也不是偶然的推挤，而是一股明确而坚决的力道，扣住她的手肘，将她往侧边拉开。她几乎是被拖离原地，高跟鞋一歪，身子晃了一下，还来不及站稳，第二声枪响已落下，石屑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炸裂开来。那一刻她才明白，若仍停在原地，会是什幺结果。

她没有夸张，只是平静地说：「如果我还站在那里，就不会坐在这里。」

她转过头，看见那个孩子。

很瘦，脸干净得近乎苍白，漂亮得让人一眼难忘，却不是柔弱的那种漂亮。那双眼睛太冷静了，冷静得几乎残酷，没有惊慌，没有安慰，也没有邀功，只是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站稳，便松开手，转身走向更混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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