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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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黑，月无缺做完一日的功课，都要来到父亲母亲墓前坐一会儿。

年纪再小些的时候，月无缺总喜欢靠着那两块墓碑坐下，把手贴上去，感受石板透着一丝一丝的凉意，然后再说上一大箩筐的话，抱怨兄长教剑法时太严厉、抱怨兄长留的功课太多、抱怨兄长总是有事要出门办。

这种习惯一直保持到几个月前。兄长难得早回来，月无缺正和母亲咬耳朵抱怨兄长不愿意将自己的剑借给他看，一下就把话咽到肚子里。还好兄长照旧是大度的、沉默寡言的，他的小抱怨没有收获到半句回应，也让人不禁感到失落。

兄长几步走近，在父亲墓碑前跪下——那是个衣冠冢，月无缺还记得。他从一点点大的时候事情就记得清楚，还没来塞外那时，兄长也不常回家，母亲为父亲立过一个衣冠冢，月无缺从来没有见过父亲。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兄长怀里有个包裹，兄长把它掀开，里面滚出几个色泽鲜亮的蜜柑，于是月无缺微微笑起来，这个他也还记得。母亲说过这个是父亲的最爱之物，他还偷偷发现，兄长也很喜欢。

在塞外这种水果不易得，兄长每次都要费心才能弄到。蜜柑虽是叫蜜柑，有时也很酸，譬如上次。但那天晚上月无缺装睡的时候看到兄长坐在窗边，把那几个酸溜溜的蜜柑按顺序剥好，一口一口通通吃光了。月色很亮，所以他看得到兄长垂着眼睛，略蹙着眉吃得很认真。他同时也不禁偷偷吸了一口气，仿佛感受到了那种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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