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玄清堂开门不久，来了一个男人。

陈玄清正在整理昨夜那张送阴符的灰烬，擡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但目光多停了一息。

来人约莫五十岁，穿一套深蓝色西装，看得出料子不错，但领口有些松垮，像是急着出门没仔细打理。脸色铁青，不是那种晒出来的暗沉，而是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一层灰浊，像一层薄薄的雾贴在脸上。

眼白泛黄，眼角微微下垂，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疲态——不是熬夜的那种，是气血被抽干的那种。

陈玄清放下手上的东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请坐。」

男人坐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陈师父是吗？我是做工程的，姓王。」

「王老板。」陈玄清点头，「有什幺事？」

王老板搓了搓手，像是有话说不出来。陈玄清也不催，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推过去。

王老板接过茶，没喝，终于开口：「是这样的……我手上有一个建案，在板桥那边，快要完工了。从上个月开始，工地一直出事。先是两个工人无缘无故在楼梯间昏倒，醒来说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后来是夜班保全说半夜听到有人在顶楼哭，上去看什幺都没有。再后来……」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有个师傅在七楼贴磁砖，贴着贴着，突然往后退了三步，说墙里面有东西在敲。」

陈玄清没接话，只是静静听。

王老板见他没表情，心里没底，又补了一句：「我找过几个老师来看，都说是煞气重，要安土地。我也安了，祭品烧了、纸钱撒了、地基主也拜了——没用。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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