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家的时候，天早已全黑了，店门口那块「松哥茶室」的粉红色霓虹招牌亮得有些刺眼。

父亲正一个人站在骑楼下，手里的长寿烟抽了大半根，烟灰积得老长也忘了弹。

一看到小荞从巷口跑出来的身影，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将她猛地抱进怀里。

不是要打人，而是那种抓得太紧、粗鲁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拥抱。

「妳跑去哪里了啦！」父亲的声音又急又火，「我找妳找了多久妳知不知道！」

「我……我去庙里玩而已啊……」小荞被他勒得胸口发痛，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父亲把她推开了一点，一屁股蹲下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以后不准这幺晚才回来，听到没有？」

「可是我就在庙里而已啊……」

「庙里也不行！」他冷不防打断她，声音提高了一截，眼睛却下意识朝巷口的方向斜斜瞟了一眼。

那个方向，昨晚警车就是从那里一路闪着红蓝灯开过来的。

他似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吓到了孩子，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才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小荞，妳听爸爸讲。外面很多事情，妳现在还小，不懂，也不需要去懂。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知道吗？」

小荞被他难得的凶样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嗯」了一句。

父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里的硬气瞬间溃散。

他擡起那双粗糙得像树皮的大手，胡乱替她抹掉脸上的泪痕，顺手用力捏了捏她沾着鼻涕的小鼻子，力道大得让小荞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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