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荞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几乎每隔几个月就要跑一趟医院。发烧、气喘、急性肺炎，住院住到附近小诊所的老护士远远看到她牵着松哥的手过来，都能叫出她的名字。

「这孩子怎幺又发烧了？」穿白袍的老医生翻着病历，眉头皱得老紧，「三十九度八，体温太高了啦，先留观打点滴。」

小荞最讨厌打点滴。病房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混着酒精味，针头一扎进细小的手背，她就把整张脸埋进硬邦邦的棉被里，眼泪无声地把被角浸湿一大片。

父亲得看店，深夜打烊后才急急忙忙赶来。他连衣服都没换，累得靠在病床边的木椅上，没两分钟就发出沉重的鼾声。

夜深了，病房里只剩小荞一个人醒着。

窗外的黄色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淡淡的树影。

小荞烧得脑袋昏昏沉沉，胸口又闷又喘，连翻个身都觉得吃力。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看见窗台上不知什幺时候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双腿悬在半空晃啊晃，嘴里啃着半颗苹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妳怎幺又把自己烧成这样啊？」

小荞鼻音浓重，委屈得往被子里缩了缩：「我又不是故意的……」

阿虎俐落地上前一步跳下窗台，走到床边，伸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那只手冰冰凉凉的，带点老木头与檀香的气味。

贴上来的瞬间，小荞原本烧得发烫沉重的脑袋，竟突然像被冰水浸过一样，瞬间松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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