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陪伴

小荞国一那年的第一次月考，考砸得一塌糊涂。

成绩单发下来时，上面那个用红笔大涂大抹的平均数字「42」。

教室里同学们兴高采烈讨论分数的喧闹声，瞬间像隔了一层很厚的水，嗡嗡地听不清楚了。

她慌忙把成绩单反过来盖在桌上，可那两个鲜红的数字，依然透过薄薄的纸背刺眼地渗出来。

班导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重重敲着黑板：「国中跟国小不一样！不要以为随便混混就能过关！尤其有些同学，成绩烂成这样，回去叫家长签名，多关心一下！」

小荞成绩单最底下的栏位里，还盖着一个红色的硬印：「请家长注意。」

隔壁排几个同学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妳这次平均多少啊？」「87啦。」

「吼，很强欸！老师说班平均才60出头。」

小荞低下头，把那张泛着印泥味的成绩单塞进书包最深处。

她想起前阵子打烊后，老爸坐在茶室柜台后面抽烟时，难得认真地盯着她说的那句话：「小荞，妳要认真念书。」那时候老爸弹了弹长寿烟的烟灰，眼睛看着巷口，声音很沉：「以后才不用像爸爸这样，一辈子看人脸色、低声下气。」

那时她没回答，只是埋头大口扒饭。

可现在，那句话却像一块浸了水的铁块，死死压在胸口，压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刺痛。

放学后，她没直接回茶室。

橘红色的夕阳把旧街区的巷子拉得又长又暗，小荞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一个人绕去了老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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