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二那年，小荞第二次参加全市钢琴比赛。

偏偏比赛那天，气象预报说会有豪雨特报。

她家茶室地势低洼，只要一下暴雨，巷口积水分分钟淹过小腿肚，连门都出不了。

比赛前一天的下午，小荞在庙里念了一整天书，一边背英文单字，一边对着神桌碎碎念：

「拜托不要下大雨、拜托千万不要积水……」

阿虎坐在高高的神桌边缘，双腿悬在半空晃啊晃：

「妳平时不是最讨厌弹钢琴，怎幺这次这幺在乎？」

「面子问题啦！」

「面子问题？」

「我功课又没有顶尖，拿个钢琴比赛第一名，才不会显得自己那幺笨好不好。」小荞低头捏着裙摆，声音不知不觉小了下去，「反正我这种捡来的孩子，本来就要比别人多会一点什幺……不然，我拿什幺跟人家比？」

阿虎晃着的双腿，慢慢停了下来。

他望着小荞，沉默很久。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一点一点消失。

「谁告诉妳的？」

「没有人说啊。」小荞擡起头，语气故作轻松，「我自己觉得的。」

阿虎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很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总带着懒散与欠揍笑意的眼睛，第一次没有半点笑意。

「上次月考平均几分？」

「87啦。」

「进步很大啊。」

「这样班排才十几名，又考不上好学校。」小荞撇撇嘴。

「对了，你求神的时候，不能有点诚意吗？」

「不然要怎样？给神明磕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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