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女。」

有人在叫她。那声音隔着银河传过来，苍老了，沙哑了，像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可她还是在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织女浑身一颤，指甲在云石上刮出细细的白痕。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发现只是风声作祟，又怕真的看见了什幺——三百年的修行，三百年的克制，她早已学会把思念织进锦缎里，一针一线地压下去，压成平整光洁的云纹。

可那些断掉的丝线却把她苦心经营的平整全部掀开了，底下翻涌着的是她藏了三百年的、滚烫的、凌乱的、从未停止跳动的东西。

「织女，」那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近了一些，「莫怕。」

织女终于慢慢地转过脸去。

银河对岸的云雾散开了一角，她看见一个苍老的身影立在岸边，白发如霜，脊背微驼，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穿过三百年的光阴望过来，里头盛着的星光比整条银河还要亮。

他手里捏着一束蓝色的小花，花瓣已经枯了，却仍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掌心，像是护着什幺了不得的宝贝。

「我找到了，」牛郎说，声音里带着笑，可那笑底下有东西在颤，「找了整整三百年，终于又找到一株开得最盛的。织女姐姐，你看……」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银河的水忽然间暴涨起来，浪头打上云岸，将他枯瘦的身影吞没在茫茫的水雾里。

织女猛地向前扑去，膝盖磕在云石的棱角上，可她感觉不到疼，只是拼命伸着手，想要抓住那一束蓝色的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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